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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找從前的大米味兒

——稻花香里說糙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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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3-15 07:12:00   來源:營口之窗   作者:畢曉緯   點擊:
  

  “好香!”
  
  坐在遼寧省營口大石橋市虎莊鎮腰屯村民胡繼豐家的客廳里,廚房里電飯鍋還未解蓋,那裊裊的帶有清甜味道的米香氣便從開著的門四散開了。我“騰”地站起身來,直奔廚房而去:“香啊,這才是從前的米飯香味兒。”



  正在廚房忙活的胡繼豐笑了:“香吧?一會吃時才會吃出我的大米與市場上不一樣的大米香呢!”

  哦,真有點不好意思,在并不熟悉的胡繼豐面前,我看著那徐徐升起的有著米飯香氣的電飯鍋,聞著那香味兒,竟期盼著快點開飯了。

  其實,大米作為我們日常的一種食物,幾乎是一日三餐熟悉不過的主食。但是,不知怎么的,如今晶瑩雪白的大米卻越吃越沒有小時候曾經的米飯香味了,是現在的生活好了,每天都能吃到這樣的精米吃得麻木,讓舌頭已經嘗不出來原本的米香味了嗎?



  聽過胡繼豐堅持要種植綠色大米、有機大米的原因,讓我們豁然大悟:原來,大米之所以沒有香味了,不是我們的舌頭出了問題,而是米本身的問題。

  曾幾何時,工業污染及長期過量的使用化肥、農藥,不僅破壞土壤中的成分和結構,造成土壤理化性質惡化,糧食中重金屬超標,農藥殘留超標,使農產品的安全成為普遍的社會性問題。

  試想,這樣的土地上生長出來的農產品,還會有天然的品質香嗎?

  土生土長的農民胡繼豐,雖說只有初中文化,卻是個有著獨立思維愛琢磨問題的農民。



  他說,九十年代以前,為了消滅農業災害,六六六、一0五九,一六0五、甲拌磷乳油等高殘留的農藥被大量使用,以至于在它們被禁用近20年后,食品中仍能檢測出有農藥殘留。有些藥毒性大,比如一O五九,人接觸上了就能死人,氣味聞時間長了就能昏迷。他親眼在稻水象甲蟲災大面積發生時,他打甲拌磷乳油農藥,藥剛打下去,就看到稻田里的哈蟆拼命往外跑,卻是沒幾下就跑不動了,跑不出去了,連泥鰍都死光了。



  他講,雖然國家現在已經禁用這些劇毒農藥,現在使用的都是高效低毒的,但劇毒的農藥對他內心的震驚與恐懼至今難忘。

  如今,農民為了預防蟲害災害,即使是低毒,從春到秋,也還是要打二十多種農藥。于是,在他的腦海里就一直存在一個情結:如何才能不使用農藥或少使用農藥就能避免蟲害災害呢?如何不施或者少施化肥而能營養大面積的土地?



  為了這個情結,為了自己能吃上無害大米,他先是在自家門前的田園地上挖掘了個方水塘養殖魚,再將魚塘泥挖出來在種一畝不上化肥不打農藥的有機水稻。



  胡繼豐懂得,“一年能學成買賣人,十年學不成個莊稼漢”農作物的種植,自有它的生長規律,在管理細節上,他只能在實際種植中慢慢摸索和積累經驗。果然,他辛苦一年,一畝地只打了六袋稻子,連成本都出不來。第二年,他又試種二畝地,結果產生了稻溫病,水稻全部絕產。他賠了心血汗水又賠了錢。

  還種有機稻嗎?

  種!

  2018年的10月28日,已經是稻谷飄香的深秋。胡繼豐領著記者走進那一望無際的油亮亮的黑土地,粗糙的大手向前一指:”咱村鄰近的這塊土地,是遼南稀有的黑土地,南北大約十幾里,東西四五里,總體大約四公里左右,都是肥沃的黑土地。”



  他談,他考察過,他腳下的這塊土地是在遼南少有的黑土地,這樣的黑土地只在黑龍江有。他說:“我也想,為什么別處的土地都是黃土地,而咱這是黑土地呢?也許,咱們鄰近營口渤海,這兒就是當初海的邊。而且,這塊土地就座落在水稻生長的黃金地帶,北緯40.8度,與國際上最頂尖的日本‘越光稻’基本屬于同一緯度。‘越光稻’零售價格高達上百元,我這兒有這樣的好條件,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?”

  胡繼豐不甘心不氣餒。盡管他賠了,受損失了,這個有心人卻從損失中摸索到了不打農藥預防災害的經驗:

  別人種稻追求密植高產,垅與垅之間進不去人;他認為密植水稻通風不好,災害自然多。為防各種災害,他一是寧可少打糧食也要稀植,稀植到垅與垅之間能跑開人。人家密植產量最高達到一千五,他稀植產量至少要減除三分之一,最高才八百。

  二是人家總是保持田地的濕潤,他卻采取田地干濕交替的辦法,該灌水時一次灌透,秧苗吸夠了水,就開始自然晾干,干到土地都裂了縫再灌水。他說,土地總是保持潮濕,容易生病蟲災害。

  草災也是災害。別人開春插秧后要打除草劑,他不打除草劑,草的問題就是最大的難題,控制不住,地就白種了。為解決草的問題,他找出草與苗生長的時間差,采取早插秧晚耙地,先讓稻成長,讓一部分草發芽再耙地,實現百分之八十的草都耙死了,稻子長起來,就不怕草欺了。

  “種地不上糞,等于瞎胡混。”胡繼豐告訴我們:“別人田里上化肥,我從育苗到秋收,全程別說什么化肥,連生雞糞都不讓用。我這些年在黑土地上挖水塘養魚,這土壤里匯聚了草甸土、水稻土、魚塘土,不上糞這地也肥著呢。上糞,我上的也是熟雞糞。”

  胡繼豐從地頭上伸手就抓起一把黑黑的一捻就掉渣的土,說:“這都是發酵的熟雞糞,熟到可以用手抓,你看看,都干爽爽的無味無菌。”

  站在胡繼豐的有機稻田旁的水渠岸上望去,周圍的稻子早已經收割了。黑黝黝的土地上碼著整齊的稻垛,在秋陽的照射下,沉甸甸的稻穗低低垂著頭,接受陽光的晾曬。整片的土地上,只剩下胡繼豐這一片孤伶伶的地塊尚未收割,與周圍的秋收景象不搭調兒,像是被懶惰的主人遺棄似的。



  “都收割了,你為什么不收割呢?”

  看著我們的不解,胡繼豐說:“農諺講,八成熟十成收,十成熟二成丟。這個講究收割的諺語,是告訴農民,莊稼八成熟的時候收割最好,全熟就會造成脫粒浪費。所以,到秋收時節,不要等莊稼熟得透透的就要開始收割。我為啥不收?什么東西都是熟透了才好吃,我寧可損失點,也都要等霜下過了才收,這個時候的稻子一粒粒都干了,不用晾曬就可以直接入庫,加工出來的米成棒,口感也好。就是煮飯時要多添點水,時間稍長點。”

  而且,胡繼豐還告訴我們,別人秋收的稻子,要在大工廠加工成晶瑩雪白的精大米出售;而他覺得,精米加工,將最有營養的稻芯部分加工掉了,丟失了大部分維生素及礦物質太可惜。他生產的稻子,偏偏去小作坊加工,只剝出了稻皮,保留了稻米最有營養價值的米芯,加工出的糙米呈純天然晶瑩的黃白色。雖然色澤不好看,但好吃,營養價值高。



  就是這樣,胡繼豐的十畝作有機稻試驗田,避免了不打農藥不施化肥而產生病蟲災害和生長不良,春天苗齊秧壯,夏天一片油綠,秋天稻穗沉香。



  但是,讓他無可奈何的是,由于市場上這些年來虛假的宣傳虛假的東西太多,他跟人說他的大米有一批是真正純綠色的,一批是無公害的,人們卻并不相信。連他請來的有關部門專家也不信,說:“不上化肥我信,但你不上農藥我不信。”他生氣地回應:“我敢拿出這塊地來讓你監管。你們可以架設設備,對我二十四小時全程監管。”

  這幾年,他種植的十畝有機稻,因為垅稀,只產六千多斤,不如人家的零頭。但他自持有機稻米,是綠色的,零售價賣到九元到十元以上,但刨去租地金,一畝地只剩下一千元,同樣的不如人家賺的多。他種無公害稻米二十多畝,也只收二萬多斤,零售價五元一斤,算計起來,如果想這樣堅持下去,是養不了家的。

  我們問他,你還能堅持下去嗎?

  要開創自己“生態米倉”的胡繼豐,不想放棄最初的想法。怎么辦?他說:“隨著經濟和社會的不斷發展,食品安全問題已受到全球關注,這是農業未來的發展方向。我必須積累自己的經驗,用我誠實的良心保證產品質量,讓人們吃上放心米。”

  為了堅持下去,胡繼豐將眼睛盯上了海城西柳的礦業市場,走上了以工養農的路子。

  “好種頂茬糞。”胡繼豐還告訴我們:“種子不選好,滿田長稗草。”因此,他一邊搞礦產品,一邊種植有機稻、無公害稻的同時,還不嫌麻煩地在他種植的試驗田里探索和培育新的稻種。

  真心祝愿他心想事成,造福以食為天的人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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